臉不要這麼臭
那年淡水線捷運還沒蓋好，往淡水只能坐公車，某家客運車的北門到淡海，簡稱北淡線就是主力通行路線，我累積了好久的零用錢，終於可以買一隻飛行搖桿玩遊戲，我忘了遊戲，忘了搖桿品牌，只記得這個搖桿不知道是過度包裝還是嬌貴，用了一個很大的紙盒收納，我從當時還沒拆除的光華商場購買，店家給我一個精美的黑色袋子裝著，我轉一趟公車一路站著提到北門搭車。 我很幸運的排在前面有座位，於是我細心把袋子打一個結，把搖桿端放在膝蓋上，北淡線的終點是到沙崙，另一支線到淡江大學，到沙崙的會經過紅毛城主要是觀光交通，到淡江大學的都是學生居多有校車屬性，不管終點站在那裡，淡水街區是中途站也是最多人下車的地方，我為了不影響別人進出，所以選擇雙人座靠走道，前面還是單排座位的特殊位置，一來是位置比較寬敞，二來是搖桿箱子的確不小。 這款搖桿是我心儀已久的電腦周邊，所以雙手謹慎地捧著，那可是我攆了好久的錢才買到的，買前一直想儘快入手，現在東西已在我腿上了，不知道為何有點空虛後悔，我嘆了一口長氣，垂著頭努力地想摒除自己購物滿足後的悵然若失，這一輛車人很多，可以用擠的水洩不通來形容，但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第一個發現是從上車至今旁邊都是空位，單座後面的雙人座，要擠進來入座很容易，我可是事先想好了才選這個位置，第二個發現是以往若有車道座位，自己的腿與別人的腿難免會有一些輕微而自然的碰觸這次沒有！第三個發現是我前面那個人，是男的離我有一個人的距離空間，根據過往坐在這位置的經驗，這麼擁擠情況下，我的膝蓋應該會頂住他的腿才對。 多年後我參加不少喪禮，出入殯儀館之後，我才恍然大悟，當年沒有人願意跟我坐，每個人都離我遠遠的原因，他們都錯認我捧了一個骨灰罈，我的表情管理失當，才讓所有的乘客都很尊重很同情我坐在那裡的憂戚，不打擾是那個時間與空間的完美交流，身為中心人物的我卻一臉疑惑自己到底做錯什麼？讓人人敬而遠之。 我把這故事當成笑話趣聞講給友人聽，她認真的覺得我有時會不自主露出一張臭臉，我反駁她誰沒事會一直傻笑，唉！我沒告訴她那根飛行搖桿不到半年就被我折斷了，玩遊戲太激動，一手按住底座，一手拉著把柄，瘋狂搖晃的結果湊巧形成一個「拔」的動作，我記得那個賣搖桿的店員很特意的順著盒子形狀在底部加固，說這樣袋子就不會破損，我也願意虛心檢討，應該放輕鬆扶住盒子就好，不要用捧那種奇怪的姿勢，至於我的表情....臉真的不要這麼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