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いとこの姉

傍晚快六點的時候,我母親還在廚房忙進忙出,我已經坐在餐桌上開始吃晚餐,為什麼我要先吃?因為我年紀小吃的慢,邊吃邊玩甚至邊吃邊打瞌睡,我並不能確認當時自己的年齡有多大,但我記得堂叔來到我家時,他用悲傷與哭泣的聲音說他的女兒過世了,我父親也哭著安慰他,母親急忙關瓦斯停止煮菜,要去嬸嬸家幫忙。

堂叔住在我家上一條街,他的親哥哥住在我家下一條街,因為那時沒有電話,所以他只能走過來報喪,他要去他哥哥那裏,我父親陪他去,我母親把我安頓好也出門,所謂安頓好是簡單籠統的形容詞,她交代我吃完晚餐後到客廳去玩,她和父親很快就回來,出去前還把門鎖上不讓我出去,以我雖小的年紀但我仍有能力走到兩個叔叔家中,那個時代治安很好,而且我也不值錢。

我跟堂哥堂姊們年紀差很多,所以我對這個堂姊沒有印象,正在趴飯的我只聽到堂叔說她好像放學回來後喝農藥自殺,事後聽母親說好像是因為感情的事情尋短見,有涉及師生戀的樣子,
事情的由來與真相我一直都不清楚,我並沒有參加她的喪禮,我只記得小時候唯一參加的喪禮是我祖父的,母親因為某些命理因素一直禁止我參與。

小學我常被父母親拉著去串門子,因為活潑愛動不小心就會惹出禍端,所以要大人時常看管,
我曾在父親點蠟燭燒香禮佛時,偷偷留一根點燃的蠟燭在床上,結果把蚊帳燒出一個大洞,還好我自己闖的禍自己收拾,懂得即時拿水去滅火,不然就鬧火災了,我跟普羅米修斯一樣盜火,他被宙斯鎖起來受罰,我只是被母親訓斥一頓沒挨打,蚊帳則多了一塊難看的大補丁。

我去堂叔家玩,經常坐在他們家廚房大灶柴火堆旁的小板凳上,只要我坐在那裏,嬸嬸養的貓就會出來跟我玩屢試不爽,牠很喜歡鑽進我懷裡撒嬌也會故意輕輕咬我手臂,牠會用頭使勁的頂我的頭,好像在比誰的頭更硬,我母親警告我不要跟牠太親近,牠的爪子抓蟑螂抓老鼠的有毒被牠劃傷要打破傷風預防,我母親跟嬸嬸在前面客廳聊天,我跟貓在後面玩,大人有大人的世界,我也有我的世界。

在嬸嬸家我看過堂姊的遺照,她是很清秀的高中生,在花樣年華裏去世真的很遺憾,我問母親當初的真相,她岔開話題說我嬸嬸很厲害,自堂姊走後嬸嬸潛心唸經修佛,成為超渡法會的當家主力,那梵文佛經不用翻閱也能敲著木魚朗朗上口,她自嘆弗如說唸經也不是一項人人都會的本事,母親也說嬸嬸認了一個乾女兒,母親節會收到禮物,跟乾女兒感情很好,讓我另一個堂姊相當吃醋。

我很少參與家族聚會,跟堂哥獨處時雖然聊的天南地北口沫橫飛,但從未問起堂姊的事,那一個傍晚我堂叔是用怎樣的心情步步維艱的走到我家,非當事人不能言喻,傷慟能忘記就忘記,即使好奇也不能追問,堂叔是笑口常開樂觀正向的人,我嬸嬸說他有一天晚上快半夜才回來,原來下班坐台北到桃園的火車,居然打瞌睡坐到台中才醒來,我母親聽了哈哈大笑,我在旁邊靜靜擼著貓聽故事,那時候的火車真的很慢ㄟ。

我堂姊出事的那一晚,我父母親也很晚回來,我眼睛睏到不行,當家裡大門被打開那一瞬間,我只記得我撲向母親的懷裡,長大後我知道那叫做分離焦慮症,我母親緊緊把我抱在懷裡問我有沒有哭,我含著眼淚搖頭否認,畢竟我是一個小孩,而且是一個相當敏感的小孩,我常常察言觀色在聽在看,餐桌上還有飯菜沒有收拾,我父母親沒加熱就吃了,我知道他們很忙碌,我更知道堂叔的深沉的悲傷,因為不僅僅是他的眼淚和聲調,他還微微地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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