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船

那年.....

我在服兵役跟母親到中部某公園遊玩，有這樣奇怪的事情是服役累積了多天的休假，母親剛好要參加中部旅行團，由於人數沒有額滿，順道就帶我出遊讓我頂上空缺，省得還要費心張羅我在家的三餐，也省得其他人要攤銷一個人的缺額，這些旅遊地點我也沒去過，母親覺得家人偶而一起出遊也不錯，就這樣成行了。

這個公園名聲雖大但那時有些破落，好在湖邊有提供划船，於是我興致勃勃的想划船，母親與她的好友團都覺得天氣炎熱，而且沒有人會划船所以紛紛藉口躲避，母親甚至阻止我划船，她也知道我並不會划船，但出租的船家說划船很容易，我上了船一下子就能上手，而且這水不深，沒有安全疑慮，我馬上被說服，我母親只得囑咐我小心一點，一個小時之後她再回來跟我會合，她再四處逛逛。

果然我上船之後，槳搖了幾下就摸索出怎樣控制方向，開始盡情的四處晃蕩，那個年代我還年輕心思還沒有很熟慮，水上活動也沒有提供救生衣，我僅憑船家一個片面之詞說水很淺就信了，記得國中時畢業旅行到烏山頭水庫，四個同學興致勃勃的一起踩天鵝船，不曉得是默契不夠還是運氣不佳，踩著踩著鍊條居然硬生生斷了....我們一直漂流一直求救，沒有飽覽水上風光只有乾焦急，然後耗掉我們的租用時間才被拖回去。

這次只有我一個人，船家說如果我發生問題只要朝他們揮手，他們馬上會趕來救援，這水面積不大，沒有急湍的水流，我篤定那兩根木船槳掰不斷，所以我才願意嘗試一下划船，想想能泛一葉扁舟自由愜意的隨行是多麼逍遙，我沿著湖邊繞行，不想跟那些笨拙繞圈圈找不到竅門的菜鳥碰撞，我敢說我自己下水划個三分鐘不到就抓到技巧。

在靠近水岸的時候，有一個國小女生呼喚我，我不知道她在說甚麼所以划到她身邊，她央求我載她，我有些遲疑，旁邊有一個先生不知道是路人還是她的家長打趣說，她如果願意嫁給我的話才能上船，她毫不猶豫說她願意嫁給我，我又愣了一下載她划船晃一晃她就願意嫁人，她根本沒搞清楚我是怎樣的人吧？或許根本不了解結婚是怎麼回事。

不過我還是把船划到岸邊把槳插進淺土中固定，讓她可以上船，我其實只有很簡單的心思，滿足一下她的願望，我也不會把話當真，她是一個國小四年級的女生，長的還很清秀，不過她敢坐一個陌生人的船也著實大膽，我帶著她沿著湖划一圈，她很快樂地伏在船舷用手撈水，對於這小妹妹我真不知道要跟她什麼，她反而好奇問我從哪邊來。

由於時間並不那麼充裕我把船划到她上岸的地方，她跟我我道謝並熱情地揮手，孤零零的一個人走了，我有點納悶她是一個人嗎？剛才慫恿她嫁人的人跑到那裏去了？我把船划回停泊處，我母親已經在等我，我跟她講剛才的趣事，我母親斥責我這種事不能隨口答應，我回嘴說我壓根兒都沒說要娶她，光是年齡就差很多，都是旁人瞎起鬨，她自己也滿口答應，我覺得她的臉孔很純真一點都不像說謊要騙我載她的樣子，這世間沒有這麼荒唐的諾言啊！人家只不過是個孩子。

多年以後，我和另一個女生來到這裏舊地重遊，這公園整治得比較好一些，沒有隨處可上岸的淺水邊，划船也要穿上救生衣，對方是運動細胞很發達的女生，她以為我不會划船，所以是由她坐搖槳的位置，這個公園的優點就是沒有強勁波動的水流，即使女生划船也是很輕鬆的，我跟她講了多年前的故事，她猛然的懊悔自己坐錯位置，然後突然問我，那個小女孩會不會是幽幽？我笑了又笑她居然發明了這個說詞，我說不是啦！那天陽光充裕天氣炎熱，而且她上岸時我的船還顛了一下，她人雖小了一點還是有點份量，不是輕飄飄的。

後來我和這個女生分開了，她覺得我不喜歡旅遊，不喜歡運動，不喜歡......我只是淡淡地回了如果和喜歡的人在一起很多事情都會改變，根本不想駁斥她分手的理由，也許我當初遇到那個小女孩只是機緣，我與她共同的存在僅短短幾十分鐘，我們以一個天真無邪的玩笑作為交換條件，我會珍惜的是她的感謝和揮手，人並不一定要再見，我想那時她是不是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