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D之三姐姐篇
我有個弟弟就稱為他小D吧,從小就是個愛哭鬼,媽媽一直交代我要保護好他,因為他實在很討人喜歡,所以媽媽說我很幸運,別人沒有弟弟我有,他是獨一無二分配給我的弟弟,這句話我一直深信不疑,所以我高中同學都叫我「控弟魔」,從小媽媽就教小D要聽姐姐的話,所以小D一切以我馬首是瞻,我也樂於接受這樣的天生職責。
我念幼稚園小班的第一天,是全班沒有哭哭啼啼的唯一那個,有些家長明明就在外面,他們還是坐不住使勁的哭,我媽媽卻早早上班去了,這些事我不記得,是我媽媽說老師讚美我十分堅強獨立,我記得的是我念大班時小D念小班,他第一天上課我每節下課都去小D班上探望,跟他講上課很好玩,我就在附近,他千萬不能像那些小孩一樣亂哭,那樣會很丟臉,小D拉著我的手默默的點頭。
國小的事情我就記得比較清楚,幫傭阿姨有個兒子跟我們一起上課,早上阿姨牽著我和小D,下午換媽媽來接我們,媽媽常常會沿路買吃的東西,我牽著小D的手搶先到想吃的東西門口停下來,媽媽就會買給我們,老實說這都是我想吃的,小D傻傻的只要有吃的就好,媽媽也會問阿姨的兒子想吃什麼,他通常也順著我的意思不會額外要求,我跟著幫傭阿姨叫他小牛,他有個哥哥自然就是大牛,我還偷偷告訴小D他們的爸爸是老牛,小D還信以為真的問媽媽,害我被媽媽教訓一頓,女孩子不能亂說話也不能沒有禮貌,小牛的哥哥的確是大牛,那是阿姨對小孩的親密稱呼,阿姨的丈夫是爸爸紡織廠的員工是伯伯。
小D國小一到四年的時候,我都不時到他班上去看他有沒有被欺負,他的同學都背地叫我大姊頭,我會問小D班上的女生有沒有人欺負他,這些小妹妹都說沒有,如果有的話會第一時間通知我,由於我太密集的探班,所以被班導叫去懇談一番,班導說小D班上有男同學反映,有高年級的同學會來干涉他們跟小D的互動,用小學生語氣就是不准跟小D玩啦!班導說我不能把弟弟一直推到女生堆裏,這對他不好要我學會放手,小D的班導保證他不會被霸凌,我媽好像也知道這回事,不過她說小D蠻討人喜歡的,應該不會有人會找他的渣,她在爸爸廠裏當人事多年看人很準的。
升上國中因為念資優班所以壓力特別大,我爸爸的紡織廠正在面臨轉型,我媽媽也跟著忙到焦頭爛額,所以對我們並沒有特別管教,都是我在盯著小D的功課,媽媽常叮囑阿姨幫我們煮昆布大骨湯,聽說那對身高有很大的幫助,可是我討厭那種味道,所以我只喝牛奶,只有小D乖乖聽話,國中時期他身高就一直往上竄,爸爸得意的說是他的遺傳,媽媽說是她的牛奶和大骨湯的功勞,後來媽媽又迷信牛肉,整天燉一鍋香噴噴的肉,我念大學的時候才真正了解媽媽的偏方並非萬靈丹,小D之所以長的高是他不挑嘴,阿姨煮什麼他都吃,還有他背著我迷上籃球。
那年我生病在家休養一年,就是這一年沒盯著他,他就打球打上癮了,資優班的功課與運動時間有點衝突,小D平衡的很好,討厭的是帶著一身汗臭回家,阿姨都要他先洗澡再吃飯,若不是我弟弟我真想趕他出門,我復學後跟他差一個年級,我發現竟然有愛慕者會藉故跟他搭訕,我二話不說的進行驅趕,念書是當前首要任務,他這年齡太小不能談戀愛,我告訴小D至少要大學才能談戀愛,說不定那時會找到人生摯愛,這是我唬他的,我國中三年級哪能預測未來他真的能找到一個不錯的女友。
小D跟著我的腳步進入高中,也是進入數理資優班,他還是堅持要打球,所以參加籃球社團,不久竟給他混進校隊,校隊是要參加聯賽的,小D是唯一數理資優班的球員,我勸他放棄打球,畢竟他身材有點單薄,根本無法跟一群牛樣的男生衝撞,好好念書才是我們首要目標,小D一向很聽我的話,這回卻有點猶豫,都是我媽媽惹的禍,小D把苦惱跟媽媽說,媽媽說你要聽姐姐的話,但偶而也要做一回你自己,光是這一句話就徹底把我的勸告推翻了,我媽真的很開放,她引以為傲的是我們姐弟都會自己念書,她都沒有嘮叨操心過。
小D的功課在數理資優班是屬於末段的,小D說班上人才濟濟,他沒辦法拚到前段去,去念普通班又沒有比較良好的學習資源,所以他還是求兩邊平衡,我們學校的校隊比賽與訓練強度沒有很高,畢竟我們又不是傳統有體育班的學校,他想要在成績履歷中拿點多元表現,聽他分析的頭頭是道,我也不再反對,他蠻聰明的一點就通,功課不足部分我可以幫他補習一下。
籃球校隊比賽場次遠比想像中還多,很多就辦在我們學校體育館,有時我們也被動員去加油,算是課外活動,總不能在教室裏一直上課嘛!也沒誰說去加油不能帶書去看,不過有我們校隊出場,畢竟是自家人,還是會很捧場的,小D個頭第三高卻負責跳球,身為他姐姐竟然不知他彈跳力這麼驚人,男同學問我妳的弟弟是打什麼位置?我一臉茫然,有人說跳球都是中鋒在跳,所以小D是個中鋒,隨後補上排骨中鋒的嘲笑,我拿著書要敲打他,我的閨蜜小薰拉住我叫我不要衝動。
小D跳完球就暫停下場,他根本不是主力球員,我覺得他就是體重負擔輕跳的高而已,小薰說妳弟弟很會撥球,他有一個隊友會偷偷跑到接應位置,所以開賽就獲得進攻控制權,我真佩服小薰的觀察力,她是我學業上的勁敵偏偏是我最要好的同學,我輸她的地方可能是在小細節的的敏銳度上,對球賽我一竅不通,我的主要任務是不要有蒼蠅妹在小D旁邊嗡嗡的飛來飛去,這年紀不能談戀愛,我有遵守,小D也要跟著遵守。
小D第二次上場時一口氣拿了八分把我嚇一跳,小薰興奮地說原來妳弟弟是伏兵,人家以為他是中鋒會攻籃下,他在罰球線那邊投籃命中率真是準,我問小薰怎麼會知道這麼多,旁邊男同學又多嘴說她男朋友就是最高的那個中鋒,我聽了有點高興,小薰若談戀愛,我就有機會贏她,姊妹較勁就看有沒有外來因素干擾,小薰說不好妳弟弟被人包夾了,對方已經識破我們校隊的伎倆,我一點都不關心場上的戰局,我希望小D受挫,對籃球死心,然後專心學業,小薰又興奮說妳弟是靠頭腦在打球,他很會製造犯規,只要罰球他就穩進,我腦袋嗡嗡作響,小薰該不會是我要打的頭一個蒼蠅妹吧?她平常話也沒這麼多,心裏半是憂半是喜。
打完上半場我們學校小贏2分,我們被趕回去上課,小薰意猶未盡的跑去紀錄台不知道看什麼才歸隊,我只知道她沒跟男朋友打招呼,小D卻跟我打招呼,有不知情的同學起鬨說有帥哥跟我示好,我罵他瞎了眼,那個人是我弟弟,班上女生開始好奇跟我打聽小D的消息,身高多少,體重多少,念哪一班,煩死我了,這幾年我雖然沒有往橫的發展,小D卻往上發展兩人差了20公分,我媽媽安慰我女生不要太高,否則很難找對象,我說她想太多了,身高不是距離,體重不是負擔,會不會打扮才是重點,我媽媽捧著我的臉說,姐姐妳有偷用我的化妝品喔!我辯解說只是用護唇膏而已,她未免太吝嗇了,媽媽微笑說還有畫眉毛,有空她會幫我修眉使眉型更好看一些。
以後小D有比賽,我便去督戰,小薰告訴我小D是跳球高手也是罰球高手,有時還會從人群後面飛身把球往後撥,他有一個很有默契的搭檔會接球快攻,小D也是得分的主力,看她講的有模有樣,我說妳男友講的?她說那個中鋒不是她男朋友都是人家亂講的,我聽了好失望,看來我真的只能憑實力跟她硬拚,她問我來看球賽是替弟弟加油?我心直口快不小心說溜嘴說不是,她一臉疑惑問我那你來幹什麼?唉!我是來趕蒼蠅妹的,但我說不出口。
打球已經花去小D不少念書的時間,小D不能跟女生有瓜葛,校隊是學校內的風雲人物,一群女同學總是志願當啦啦隊當應援團,比賽後拿暗藏的手機合照,這個我一年級進來就知道,只要長相中等表現優異,就有男女粉絲團來眾星拱月,我怎麼看都覺得我家小D是最帥的那一個,所以我擔心以他不會拒絕別人的個性,肯定會招來一堆蒼蠅圍繞。
果然他新開的社交軟體粉絲團激增,我的姐妹淘小薰、小桃、阿月都加入,我天天都跟他見面有話直說,哪需要社交軟體,但要監視他,我不得已也加入他的粉絲團,他成立這個帳號是被教練強迫的,教練要他們經營粉絲圈,要讓學校重視體育活動,還有比賽時撂來啦啦隊壯大聲勢,他多半轉貼比賽活動,和人互動也多半貼圖應付。
小D知道不能花太多時間在社交軟體上,他還有功課要顧,我也有社交軟體不過零零星星的沒啥活躍,死黨都天天見面,在上面都是一些沒營養的互動,我跟小D講我可以替他經營粉絲團,他本來就沒興趣搞這些被強迫的活動,一口就答應但附帶條件是不能搞砸了教練的目的,還有千萬不能得罪人,哈!他的個性我還不清楚?我連他的帳號密碼都猜的絲毫不差,趕蒼蠅太累了我準備用這個黏蒼蠅。
小D很聰明一開始就設定不能私聊,他早就預料會沒完沒了,所以我就針對小D的女性仰慕者,做客製化的回答,那就是文件檔上弄了好多簡短的前文與後文,只要配對複製就可以組合一段回文,那些蒼蠅還喜孜孜的以為得到答覆,不過我發現小D居然會親自回小薰的發文,不禁陷入震撼中,我老早就把小薰當作頭號蒼蠅,講到小D她就會失態,她可是我們的校花之一,我就是比不上她漂亮才矢志在功課上要贏過她,結果還是輸多贏少,才貌雙全的校花威力無比,多少豬哥來襲都還得靠我這個小學中學練過跆拳道的御前帶刀侍衛護駕,現在一邊是好姊妹,一邊是親弟弟,問題是這兩個人不能產生情感火花啊!
我經常明示暗示小薰,小薰是聰明人但她就是故意裝糊塗到底,剛有球賽她前晚就故意匿名在小D粉絲團發文她會到場表演,這消息一出,仰慕她的豬哥團瞬間又會齊聚一堂,擴大啦啦隊的陣容,從小到大我都在趕人,幼稚園國小趕男生,國中高中趕女生,幾乎無往不利,她說我不要一直當「控弟魔」,小D一直知道自己的優勢在哪裡,也很節制的的使用,我不懂她在說什麼,小薰丟下一句上個禮拜天我跟妳弟弟去看電影,就跑到啦啦隊前揮著道具帶動情緒,我愣在當場,有同學跟我說小薰已轉社團了,從化研社轉到康輔社,所以她現在是啦啦隊成員,等一下中場會有熱舞表演,我是她閨蜜她居然如此見外的沒告訴我。
回家一起坐公車的時候,我按捺住情緒讚美小薰中場的表演很精彩,難怪她的貼文馬上被轉發,讓那場比賽意外的爆紅,體育館都滿座到必須站人,小D他們也在高昂亢奮的加油聲中也打敗難纏的對手,不過球賽並不是重點,校花熱舞才是焦點,小薰說訓練時間沒有很長她有幾個地方跳錯了,我安慰她說人家是看妳,不會發現別人動作跟妳不一樣,隨後我才正經問她為何從化研社轉到康輔社,她說她感覺青春只有一回,要做一點不一樣的事情,我沒問她跟小D去看電影的事情,青春只有一回,有點愛戀也好,我參加的社團是烹飪社又稱為福利社,我只出錢根本不動手參與只坐著複習功課等人煮好給我吃。
大學我如願的進入不錯學校的醫藥檢驗系,小薰也念了生物科技系,我問她成績很好為什麼不選更好的學校更好的科系,她說她要在短期內畢業,然後申請外國學校攻讀碩士與博士,她的人生規劃一切都會按步就班,我說都在同一個大都市裏就學,我們還是要保持閨蜜般的情誼與聯絡,她說好,隨後她欲言欲止的說,她的初戀是我的弟弟,不過她保證會在大學找一個對象,我哈哈大笑說,我媽媽從小就跟我說我很幸運,別人沒有弟弟我有,他是獨一無二分配給我的弟弟,所以我變成「控弟魔」,明年小D進入大學後,就不會有「控弟魔」,我會放手的。
我的人生一路開掛前進,畢業、普考、高考進入政府部門工作,認識現在的老公,一個藥廠的小開,然後生小孩,又念碩士,我莫名其妙地進入人生勝利組,人生勝利組的定義是我自己定義的,沒有遇到挫折就是人生最大的圓滿,相比小薰雖早早拿到碩士也結了婚定居美國,但是沒有小孩一直是她的遺憾,她的先生是她的指導教授年齡差了二十歲,我記得她說她會在大學找個對象談戀愛,但戀愛不是妳想談就談的,還需要有個人來配合,大學時代小薰沒有談戀愛,我也沒有談戀愛,我們那幾個死黨都沒有談戀愛,只是忙著準備考試準備日後的工作,過的平淡無奇。
我那個弟弟小D沒有我這個姐姐的魔手控制,大二就談戀愛了,他念資工系是寫程式的,他的多元加分計畫完全失敗,召他入學的科系他都不滿意,於是參加考試,那年我大學一年級一邊準備期末考,一邊幫他惡補,他自己很爭氣沒有因為打球而荒廢學業,所以還是進了不錯學校,他自豪的總結是他當時念的資優班每個人學科能力都太強了,所以他成績才會在末段裏,他的粉絲網頁要關閉前,大家都說他會念書又會打球文武雙全,有不少女生還趁機跟他表白,我留了一個「呸!」,小薰倒留了「有個人,總會為你人生每個段落加油!」
小D的私人社交軟體,都是他的同學比較多,粉絲團並沒有轉移過來,他也不勤於發文,我和小牛竟然成為他社交軟體中最常出現的影像,社交軟體最無聊就是吃個東西發個牢騷,看有沒有人附和按讚,我喜歡直接寫email和當面聊天,和我老公交往期間我都不准他用社交軟體,講電話和當面談二選一,我覺得社交軟體已經把人際關係弄到浮濫不值得珍惜的地步,我們單位就很不錯不准長官用社交軟體交代任務,我聽大學同學說在工作場合上常被上司騷擾,不是性別騷擾,是濫用社交軟體24小時發號施令。
第一次遇到JJ是我懷老大的時候小D帶她來跟我吃飯,我說過我大學畢業的人生是開掛往前跳躍的,普考在公部門工作遇到藥廠送貨的小弟,我不知道他的出身來歷就糊里糊塗的跟他談戀愛,多年來我一直認為談感情不是學生本份,所以我拿蒼蠅拍打自己的蒼蠅也打小D的蒼蠅,結果我在畢業後兩年就結婚,小桃、阿月都阻止我不要衝動,只有小薰說如果我覺得自己遇到對的人那就結吧,過了三十以後能挑的不多,才更容易一時衝動。
我媽也有問我要不要在家多待幾年再結婚,我爸的公司已經上軌道了,在廠裡做QC(品管)也不錯,我說我都普考及格已經是在實驗室做產品檢驗分析報告的技術人員了,薪水待遇不錯,家族事業就交給小D吧!我只想待在大都市裡討生活,那個男人和我婆婆都很好相處,這就是我能遇到的幸運了。
JJ是國小老師,很有禮貌的叫我姐姐,還送我一盒雞精,我化驗過這個品牌的抽樣品,還好沒有啥缺點,一般人有盲點認為雞精可以補身體,那是一場誤會,那一周吃雞精的確會感到精神好,但是送禮只送那麼一次,喝完效益就沒了,除非受贈者持續地喝,否則這東西又貴又短效,還不如從均衡食物中獲得營養,小D大二說他在聯誼上對一個女生一見傾心,是念教育學系的,莫非就是這個JJ?她跟小D很速配,遺傳學上就是強強配,我自己懷孕都有點擔心會被孩子的爹拉低顏值,我們一起共進晚餐,我那好事的老公藉口說太久沒看到小舅子,也要趕來湊熱鬧,他的心思我還不懂嗎?來了正好叫他付帳。
JJ說她家跟我家很近,偶而會來探望我,五個捷運站距離我不知道這樣算不算近,她是比較郊區偏遠學校的專任老師負責教數學與英語,我記得國小英語與數學老師都是個別專任的,沒有兼職的,她說她是有兩科教學的證照,而且郊區學校規模小,聘員不足有老師請假她也兼任書法、美術、音樂、體育老師,哇!有點萬能救火隊的感覺,她說小時候父母很重視才藝所以她都上過課,沒想到日後工作都派上用場,我不禁想到自己國小時候為了保護小D學了跆拳道,我還在成果發表會上表演碎瓦才藝我媽看了都震驚無比,我說我們家小D只會打球和寫程式人很單純,身為他的姐姐當然要幫他說話,其實也沒多誇獎他,小D就是乖就是聽話,缺點就是爛好人一個不擅於拒絕他人。
JJ和我走的近,連帶跟我老公也走得近,我老公的藥廠公司居然變成她學校的公益捐贈單位,她也直接稱他姐夫,我老公疑惑問我媽媽知道嗎?他的公司是順手作公益順便避稅,並沒有多大的困擾,可沒有用金錢攻勢收買要她委身嫁給小D,我踢老公幾腳說他們已經有多年感情了,叫我姐姐自然也叫他姊夫,不然要叫姐姐的老相好嗎?
我老公貼過來說他不介意這個稱呼,但老師知書達禮肯定是不會這樣粗俗的,我說我媽媽隱約知道小D有女朋友,小D大學兩個暑假都有出國自由行,都是我媽作保贊助的,小D不會說謊跟誰出去,老公問我去哪?我說澳洲和英國,他嚇一大跳沒跟旅行團他們兩個敢自己去?我嘆口氣有個精通英語的老師隨行,只要事前規劃好自由行不算什麼,若不是有小孩我也可以帶他自由行,他搖頭搖手嚷著會被我賣掉流落街頭,還是跟團比較保險不愁吃住。
小D跟JJ的感情也不是一帆風順的,小D說JJ的父親不喜歡他離開銀行資訊處,認為回家接爸爸的紡織廠對女兒未來的生活沒有保障,小D念大學的時候我就要他旁修商科輔系,以便幫忙父親,我對爸爸的紡織廠沒有興趣,儘管他轉型成功業績蒸蒸日上,我覺得我自己工作可以養活我自己,我遲早是嫁出去的人,即使沒嫁出去也不想像爸爸媽媽那樣操勞整個工廠的營運,我跟小D交換利益,唯一條件是萬一我那天不幸潦倒的時候,他要出手接濟我,紡織廠由他來繼承經營,我不會瓜分他的資源。
JJ不時透露有流浪教師對她有好感,我不太確定JJ說這話的目的是不是暗示小D不夠積極,JJ是一個能力很強的女生,跟她亮麗的外表非常不相稱,工作穩定家裡也好像蠻有錢,這樣的女生應該是很多男生想追求的,但言談之間她似乎一直對小D死心塌地,從學生時期到現在步入社會工作,她唯一的男朋友就是小D,我不知道上大學之後,小D除了她之外還有沒有交往其他的女生,他就像一塊蛋糕容易招惹蒼蠅,在我忙著學業自顧不暇的時候,他會不會也變成蒼蠅去找蛋糕,雖然是自己的親弟弟我也不能保證他有沒有改變。
JJ說她爸媽出國玩一陣子家中沒人,就跑來我家搭伙,我婆婆住在樓下偶而上來幫我弄吃的,她很好奇這個小姐怎麼三不五時跑來我們家吃飯,我老公直接說JJ是未來的弟媳,我婆婆恍然大悟,她本來相中小D想幫他介紹女朋友,看了JJ後打消了念頭,我總覺得小D和JJ八字還差一撇,婆婆知道狀況後居然自告奮勇要跟我媽溝通,親家母跟親家母總是有話好說,我婆婆口沒遮攔性子又急,我只得說JJ還年輕,我婆婆反而說我還不是早早就嫁了,早婚沒有不好,至少她還有點精力能幫忙帶孫子,她雖講的頭頭是道,但幫我拿奶瓶餵奶的卻是JJ有點搞笑。
我把孩子丟給婆婆玩時,就跟JJ吃飯逛街,JJ總喜歡會問我小D小時候的事情,我會說小時候最快樂的事情就是拉著小D的手到想吃的攤位前等我媽媽來結帳,我也坦承我因為相信我媽媽一句話所以一直以保護小D自居,JJ說怪不得小D的社交軟體上總是有我的照片,我好奇問她妳跟小D大學就認識怎麼都沒出現在小D的社交軟體上?不是小D帶她來跟我吃飯我還從未見過她,她笑了笑說她比小D還不喜歡用社交軟體,好像把自己的一切都攤在太陽底下任人品頭論足,她跟小D有共同的相簿,會把兩人的出遊的照片放進去,我問是她的喔,她點點頭,我就知道我看不到了,要是小D的相簿我一定能解開。
我懇求婆婆不要管這檔事,我會用女兒的身份讓我爸爸媽媽慢慢接受JJ,畢竟她們在一起這麼久了還沒分手,兩人的感情一定很深厚,兩人也一定互相了解彼此,看JJ這麼乖巧能幹,我這個做姐姐的一定會幫到底,我婆婆嗤之以鼻,她說她第一眼看到我就認定我是她媳婦了,這種事情沒有慢慢來的,我需要做的事情是把JJ帶進我們家,憑著JJ的長相和工作,我爸媽一定會喜歡她的。
我念幼稚園小班的第一天,是全班沒有哭哭啼啼的唯一那個,有些家長明明就在外面,他們還是坐不住使勁的哭,我媽媽卻早早上班去了,這些事我不記得,是我媽媽說老師讚美我十分堅強獨立,我記得的是我念大班時小D念小班,他第一天上課我每節下課都去小D班上探望,跟他講上課很好玩,我就在附近,他千萬不能像那些小孩一樣亂哭,那樣會很丟臉,小D拉著我的手默默的點頭。
國小的事情我就記得比較清楚,幫傭阿姨有個兒子跟我們一起上課,早上阿姨牽著我和小D,下午換媽媽來接我們,媽媽常常會沿路買吃的東西,我牽著小D的手搶先到想吃的東西門口停下來,媽媽就會買給我們,老實說這都是我想吃的,小D傻傻的只要有吃的就好,媽媽也會問阿姨的兒子想吃什麼,他通常也順著我的意思不會額外要求,我跟著幫傭阿姨叫他小牛,他有個哥哥自然就是大牛,我還偷偷告訴小D他們的爸爸是老牛,小D還信以為真的問媽媽,害我被媽媽教訓一頓,女孩子不能亂說話也不能沒有禮貌,小牛的哥哥的確是大牛,那是阿姨對小孩的親密稱呼,阿姨的丈夫是爸爸紡織廠的員工是伯伯。
小D國小一到四年的時候,我都不時到他班上去看他有沒有被欺負,他的同學都背地叫我大姊頭,我會問小D班上的女生有沒有人欺負他,這些小妹妹都說沒有,如果有的話會第一時間通知我,由於我太密集的探班,所以被班導叫去懇談一番,班導說小D班上有男同學反映,有高年級的同學會來干涉他們跟小D的互動,用小學生語氣就是不准跟小D玩啦!班導說我不能把弟弟一直推到女生堆裏,這對他不好要我學會放手,小D的班導保證他不會被霸凌,我媽好像也知道這回事,不過她說小D蠻討人喜歡的,應該不會有人會找他的渣,她在爸爸廠裏當人事多年看人很準的。
升上國中因為念資優班所以壓力特別大,我爸爸的紡織廠正在面臨轉型,我媽媽也跟著忙到焦頭爛額,所以對我們並沒有特別管教,都是我在盯著小D的功課,媽媽常叮囑阿姨幫我們煮昆布大骨湯,聽說那對身高有很大的幫助,可是我討厭那種味道,所以我只喝牛奶,只有小D乖乖聽話,國中時期他身高就一直往上竄,爸爸得意的說是他的遺傳,媽媽說是她的牛奶和大骨湯的功勞,後來媽媽又迷信牛肉,整天燉一鍋香噴噴的肉,我念大學的時候才真正了解媽媽的偏方並非萬靈丹,小D之所以長的高是他不挑嘴,阿姨煮什麼他都吃,還有他背著我迷上籃球。
那年我生病在家休養一年,就是這一年沒盯著他,他就打球打上癮了,資優班的功課與運動時間有點衝突,小D平衡的很好,討厭的是帶著一身汗臭回家,阿姨都要他先洗澡再吃飯,若不是我弟弟我真想趕他出門,我復學後跟他差一個年級,我發現竟然有愛慕者會藉故跟他搭訕,我二話不說的進行驅趕,念書是當前首要任務,他這年齡太小不能談戀愛,我告訴小D至少要大學才能談戀愛,說不定那時會找到人生摯愛,這是我唬他的,我國中三年級哪能預測未來他真的能找到一個不錯的女友。
小D跟著我的腳步進入高中,也是進入數理資優班,他還是堅持要打球,所以參加籃球社團,不久竟給他混進校隊,校隊是要參加聯賽的,小D是唯一數理資優班的球員,我勸他放棄打球,畢竟他身材有點單薄,根本無法跟一群牛樣的男生衝撞,好好念書才是我們首要目標,小D一向很聽我的話,這回卻有點猶豫,都是我媽媽惹的禍,小D把苦惱跟媽媽說,媽媽說你要聽姐姐的話,但偶而也要做一回你自己,光是這一句話就徹底把我的勸告推翻了,我媽真的很開放,她引以為傲的是我們姐弟都會自己念書,她都沒有嘮叨操心過。
小D的功課在數理資優班是屬於末段的,小D說班上人才濟濟,他沒辦法拚到前段去,去念普通班又沒有比較良好的學習資源,所以他還是求兩邊平衡,我們學校的校隊比賽與訓練強度沒有很高,畢竟我們又不是傳統有體育班的學校,他想要在成績履歷中拿點多元表現,聽他分析的頭頭是道,我也不再反對,他蠻聰明的一點就通,功課不足部分我可以幫他補習一下。
籃球校隊比賽場次遠比想像中還多,很多就辦在我們學校體育館,有時我們也被動員去加油,算是課外活動,總不能在教室裏一直上課嘛!也沒誰說去加油不能帶書去看,不過有我們校隊出場,畢竟是自家人,還是會很捧場的,小D個頭第三高卻負責跳球,身為他姐姐竟然不知他彈跳力這麼驚人,男同學問我妳的弟弟是打什麼位置?我一臉茫然,有人說跳球都是中鋒在跳,所以小D是個中鋒,隨後補上排骨中鋒的嘲笑,我拿著書要敲打他,我的閨蜜小薰拉住我叫我不要衝動。
小D跳完球就暫停下場,他根本不是主力球員,我覺得他就是體重負擔輕跳的高而已,小薰說妳弟弟很會撥球,他有一個隊友會偷偷跑到接應位置,所以開賽就獲得進攻控制權,我真佩服小薰的觀察力,她是我學業上的勁敵偏偏是我最要好的同學,我輸她的地方可能是在小細節的的敏銳度上,對球賽我一竅不通,我的主要任務是不要有蒼蠅妹在小D旁邊嗡嗡的飛來飛去,這年紀不能談戀愛,我有遵守,小D也要跟著遵守。
小D第二次上場時一口氣拿了八分把我嚇一跳,小薰興奮地說原來妳弟弟是伏兵,人家以為他是中鋒會攻籃下,他在罰球線那邊投籃命中率真是準,我問小薰怎麼會知道這麼多,旁邊男同學又多嘴說她男朋友就是最高的那個中鋒,我聽了有點高興,小薰若談戀愛,我就有機會贏她,姊妹較勁就看有沒有外來因素干擾,小薰說不好妳弟弟被人包夾了,對方已經識破我們校隊的伎倆,我一點都不關心場上的戰局,我希望小D受挫,對籃球死心,然後專心學業,小薰又興奮說妳弟是靠頭腦在打球,他很會製造犯規,只要罰球他就穩進,我腦袋嗡嗡作響,小薰該不會是我要打的頭一個蒼蠅妹吧?她平常話也沒這麼多,心裏半是憂半是喜。
打完上半場我們學校小贏2分,我們被趕回去上課,小薰意猶未盡的跑去紀錄台不知道看什麼才歸隊,我只知道她沒跟男朋友打招呼,小D卻跟我打招呼,有不知情的同學起鬨說有帥哥跟我示好,我罵他瞎了眼,那個人是我弟弟,班上女生開始好奇跟我打聽小D的消息,身高多少,體重多少,念哪一班,煩死我了,這幾年我雖然沒有往橫的發展,小D卻往上發展兩人差了20公分,我媽媽安慰我女生不要太高,否則很難找對象,我說她想太多了,身高不是距離,體重不是負擔,會不會打扮才是重點,我媽媽捧著我的臉說,姐姐妳有偷用我的化妝品喔!我辯解說只是用護唇膏而已,她未免太吝嗇了,媽媽微笑說還有畫眉毛,有空她會幫我修眉使眉型更好看一些。
以後小D有比賽,我便去督戰,小薰告訴我小D是跳球高手也是罰球高手,有時還會從人群後面飛身把球往後撥,他有一個很有默契的搭檔會接球快攻,小D也是得分的主力,看她講的有模有樣,我說妳男友講的?她說那個中鋒不是她男朋友都是人家亂講的,我聽了好失望,看來我真的只能憑實力跟她硬拚,她問我來看球賽是替弟弟加油?我心直口快不小心說溜嘴說不是,她一臉疑惑問我那你來幹什麼?唉!我是來趕蒼蠅妹的,但我說不出口。
打球已經花去小D不少念書的時間,小D不能跟女生有瓜葛,校隊是學校內的風雲人物,一群女同學總是志願當啦啦隊當應援團,比賽後拿暗藏的手機合照,這個我一年級進來就知道,只要長相中等表現優異,就有男女粉絲團來眾星拱月,我怎麼看都覺得我家小D是最帥的那一個,所以我擔心以他不會拒絕別人的個性,肯定會招來一堆蒼蠅圍繞。
果然他新開的社交軟體粉絲團激增,我的姐妹淘小薰、小桃、阿月都加入,我天天都跟他見面有話直說,哪需要社交軟體,但要監視他,我不得已也加入他的粉絲團,他成立這個帳號是被教練強迫的,教練要他們經營粉絲圈,要讓學校重視體育活動,還有比賽時撂來啦啦隊壯大聲勢,他多半轉貼比賽活動,和人互動也多半貼圖應付。
小D知道不能花太多時間在社交軟體上,他還有功課要顧,我也有社交軟體不過零零星星的沒啥活躍,死黨都天天見面,在上面都是一些沒營養的互動,我跟小D講我可以替他經營粉絲團,他本來就沒興趣搞這些被強迫的活動,一口就答應但附帶條件是不能搞砸了教練的目的,還有千萬不能得罪人,哈!他的個性我還不清楚?我連他的帳號密碼都猜的絲毫不差,趕蒼蠅太累了我準備用這個黏蒼蠅。
小D很聰明一開始就設定不能私聊,他早就預料會沒完沒了,所以我就針對小D的女性仰慕者,做客製化的回答,那就是文件檔上弄了好多簡短的前文與後文,只要配對複製就可以組合一段回文,那些蒼蠅還喜孜孜的以為得到答覆,不過我發現小D居然會親自回小薰的發文,不禁陷入震撼中,我老早就把小薰當作頭號蒼蠅,講到小D她就會失態,她可是我們的校花之一,我就是比不上她漂亮才矢志在功課上要贏過她,結果還是輸多贏少,才貌雙全的校花威力無比,多少豬哥來襲都還得靠我這個小學中學練過跆拳道的御前帶刀侍衛護駕,現在一邊是好姊妹,一邊是親弟弟,問題是這兩個人不能產生情感火花啊!
我經常明示暗示小薰,小薰是聰明人但她就是故意裝糊塗到底,剛有球賽她前晚就故意匿名在小D粉絲團發文她會到場表演,這消息一出,仰慕她的豬哥團瞬間又會齊聚一堂,擴大啦啦隊的陣容,從小到大我都在趕人,幼稚園國小趕男生,國中高中趕女生,幾乎無往不利,她說我不要一直當「控弟魔」,小D一直知道自己的優勢在哪裡,也很節制的的使用,我不懂她在說什麼,小薰丟下一句上個禮拜天我跟妳弟弟去看電影,就跑到啦啦隊前揮著道具帶動情緒,我愣在當場,有同學跟我說小薰已轉社團了,從化研社轉到康輔社,所以她現在是啦啦隊成員,等一下中場會有熱舞表演,我是她閨蜜她居然如此見外的沒告訴我。
回家一起坐公車的時候,我按捺住情緒讚美小薰中場的表演很精彩,難怪她的貼文馬上被轉發,讓那場比賽意外的爆紅,體育館都滿座到必須站人,小D他們也在高昂亢奮的加油聲中也打敗難纏的對手,不過球賽並不是重點,校花熱舞才是焦點,小薰說訓練時間沒有很長她有幾個地方跳錯了,我安慰她說人家是看妳,不會發現別人動作跟妳不一樣,隨後我才正經問她為何從化研社轉到康輔社,她說她感覺青春只有一回,要做一點不一樣的事情,我沒問她跟小D去看電影的事情,青春只有一回,有點愛戀也好,我參加的社團是烹飪社又稱為福利社,我只出錢根本不動手參與只坐著複習功課等人煮好給我吃。
大學我如願的進入不錯學校的醫藥檢驗系,小薰也念了生物科技系,我問她成績很好為什麼不選更好的學校更好的科系,她說她要在短期內畢業,然後申請外國學校攻讀碩士與博士,她的人生規劃一切都會按步就班,我說都在同一個大都市裏就學,我們還是要保持閨蜜般的情誼與聯絡,她說好,隨後她欲言欲止的說,她的初戀是我的弟弟,不過她保證會在大學找一個對象,我哈哈大笑說,我媽媽從小就跟我說我很幸運,別人沒有弟弟我有,他是獨一無二分配給我的弟弟,所以我變成「控弟魔」,明年小D進入大學後,就不會有「控弟魔」,我會放手的。
我的人生一路開掛前進,畢業、普考、高考進入政府部門工作,認識現在的老公,一個藥廠的小開,然後生小孩,又念碩士,我莫名其妙地進入人生勝利組,人生勝利組的定義是我自己定義的,沒有遇到挫折就是人生最大的圓滿,相比小薰雖早早拿到碩士也結了婚定居美國,但是沒有小孩一直是她的遺憾,她的先生是她的指導教授年齡差了二十歲,我記得她說她會在大學找個對象談戀愛,但戀愛不是妳想談就談的,還需要有個人來配合,大學時代小薰沒有談戀愛,我也沒有談戀愛,我們那幾個死黨都沒有談戀愛,只是忙著準備考試準備日後的工作,過的平淡無奇。
我那個弟弟小D沒有我這個姐姐的魔手控制,大二就談戀愛了,他念資工系是寫程式的,他的多元加分計畫完全失敗,召他入學的科系他都不滿意,於是參加考試,那年我大學一年級一邊準備期末考,一邊幫他惡補,他自己很爭氣沒有因為打球而荒廢學業,所以還是進了不錯學校,他自豪的總結是他當時念的資優班每個人學科能力都太強了,所以他成績才會在末段裏,他的粉絲網頁要關閉前,大家都說他會念書又會打球文武雙全,有不少女生還趁機跟他表白,我留了一個「呸!」,小薰倒留了「有個人,總會為你人生每個段落加油!」
小D的私人社交軟體,都是他的同學比較多,粉絲團並沒有轉移過來,他也不勤於發文,我和小牛竟然成為他社交軟體中最常出現的影像,社交軟體最無聊就是吃個東西發個牢騷,看有沒有人附和按讚,我喜歡直接寫email和當面聊天,和我老公交往期間我都不准他用社交軟體,講電話和當面談二選一,我覺得社交軟體已經把人際關係弄到浮濫不值得珍惜的地步,我們單位就很不錯不准長官用社交軟體交代任務,我聽大學同學說在工作場合上常被上司騷擾,不是性別騷擾,是濫用社交軟體24小時發號施令。
第一次遇到JJ是我懷老大的時候小D帶她來跟我吃飯,我說過我大學畢業的人生是開掛往前跳躍的,普考在公部門工作遇到藥廠送貨的小弟,我不知道他的出身來歷就糊里糊塗的跟他談戀愛,多年來我一直認為談感情不是學生本份,所以我拿蒼蠅拍打自己的蒼蠅也打小D的蒼蠅,結果我在畢業後兩年就結婚,小桃、阿月都阻止我不要衝動,只有小薰說如果我覺得自己遇到對的人那就結吧,過了三十以後能挑的不多,才更容易一時衝動。
我媽也有問我要不要在家多待幾年再結婚,我爸的公司已經上軌道了,在廠裡做QC(品管)也不錯,我說我都普考及格已經是在實驗室做產品檢驗分析報告的技術人員了,薪水待遇不錯,家族事業就交給小D吧!我只想待在大都市裡討生活,那個男人和我婆婆都很好相處,這就是我能遇到的幸運了。
JJ是國小老師,很有禮貌的叫我姐姐,還送我一盒雞精,我化驗過這個品牌的抽樣品,還好沒有啥缺點,一般人有盲點認為雞精可以補身體,那是一場誤會,那一周吃雞精的確會感到精神好,但是送禮只送那麼一次,喝完效益就沒了,除非受贈者持續地喝,否則這東西又貴又短效,還不如從均衡食物中獲得營養,小D大二說他在聯誼上對一個女生一見傾心,是念教育學系的,莫非就是這個JJ?她跟小D很速配,遺傳學上就是強強配,我自己懷孕都有點擔心會被孩子的爹拉低顏值,我們一起共進晚餐,我那好事的老公藉口說太久沒看到小舅子,也要趕來湊熱鬧,他的心思我還不懂嗎?來了正好叫他付帳。
JJ說她家跟我家很近,偶而會來探望我,五個捷運站距離我不知道這樣算不算近,她是比較郊區偏遠學校的專任老師負責教數學與英語,我記得國小英語與數學老師都是個別專任的,沒有兼職的,她說她是有兩科教學的證照,而且郊區學校規模小,聘員不足有老師請假她也兼任書法、美術、音樂、體育老師,哇!有點萬能救火隊的感覺,她說小時候父母很重視才藝所以她都上過課,沒想到日後工作都派上用場,我不禁想到自己國小時候為了保護小D學了跆拳道,我還在成果發表會上表演碎瓦才藝我媽看了都震驚無比,我說我們家小D只會打球和寫程式人很單純,身為他的姐姐當然要幫他說話,其實也沒多誇獎他,小D就是乖就是聽話,缺點就是爛好人一個不擅於拒絕他人。
JJ和我走的近,連帶跟我老公也走得近,我老公的藥廠公司居然變成她學校的公益捐贈單位,她也直接稱他姐夫,我老公疑惑問我媽媽知道嗎?他的公司是順手作公益順便避稅,並沒有多大的困擾,可沒有用金錢攻勢收買要她委身嫁給小D,我踢老公幾腳說他們已經有多年感情了,叫我姐姐自然也叫他姊夫,不然要叫姐姐的老相好嗎?
我老公貼過來說他不介意這個稱呼,但老師知書達禮肯定是不會這樣粗俗的,我說我媽媽隱約知道小D有女朋友,小D大學兩個暑假都有出國自由行,都是我媽作保贊助的,小D不會說謊跟誰出去,老公問我去哪?我說澳洲和英國,他嚇一大跳沒跟旅行團他們兩個敢自己去?我嘆口氣有個精通英語的老師隨行,只要事前規劃好自由行不算什麼,若不是有小孩我也可以帶他自由行,他搖頭搖手嚷著會被我賣掉流落街頭,還是跟團比較保險不愁吃住。
小D跟JJ的感情也不是一帆風順的,小D說JJ的父親不喜歡他離開銀行資訊處,認為回家接爸爸的紡織廠對女兒未來的生活沒有保障,小D念大學的時候我就要他旁修商科輔系,以便幫忙父親,我對爸爸的紡織廠沒有興趣,儘管他轉型成功業績蒸蒸日上,我覺得我自己工作可以養活我自己,我遲早是嫁出去的人,即使沒嫁出去也不想像爸爸媽媽那樣操勞整個工廠的營運,我跟小D交換利益,唯一條件是萬一我那天不幸潦倒的時候,他要出手接濟我,紡織廠由他來繼承經營,我不會瓜分他的資源。
JJ不時透露有流浪教師對她有好感,我不太確定JJ說這話的目的是不是暗示小D不夠積極,JJ是一個能力很強的女生,跟她亮麗的外表非常不相稱,工作穩定家裡也好像蠻有錢,這樣的女生應該是很多男生想追求的,但言談之間她似乎一直對小D死心塌地,從學生時期到現在步入社會工作,她唯一的男朋友就是小D,我不知道上大學之後,小D除了她之外還有沒有交往其他的女生,他就像一塊蛋糕容易招惹蒼蠅,在我忙著學業自顧不暇的時候,他會不會也變成蒼蠅去找蛋糕,雖然是自己的親弟弟我也不能保證他有沒有改變。
JJ說她爸媽出國玩一陣子家中沒人,就跑來我家搭伙,我婆婆住在樓下偶而上來幫我弄吃的,她很好奇這個小姐怎麼三不五時跑來我們家吃飯,我老公直接說JJ是未來的弟媳,我婆婆恍然大悟,她本來相中小D想幫他介紹女朋友,看了JJ後打消了念頭,我總覺得小D和JJ八字還差一撇,婆婆知道狀況後居然自告奮勇要跟我媽溝通,親家母跟親家母總是有話好說,我婆婆口沒遮攔性子又急,我只得說JJ還年輕,我婆婆反而說我還不是早早就嫁了,早婚沒有不好,至少她還有點精力能幫忙帶孫子,她雖講的頭頭是道,但幫我拿奶瓶餵奶的卻是JJ有點搞笑。
我把孩子丟給婆婆玩時,就跟JJ吃飯逛街,JJ總喜歡會問我小D小時候的事情,我會說小時候最快樂的事情就是拉著小D的手到想吃的攤位前等我媽媽來結帳,我也坦承我因為相信我媽媽一句話所以一直以保護小D自居,JJ說怪不得小D的社交軟體上總是有我的照片,我好奇問她妳跟小D大學就認識怎麼都沒出現在小D的社交軟體上?不是小D帶她來跟我吃飯我還從未見過她,她笑了笑說她比小D還不喜歡用社交軟體,好像把自己的一切都攤在太陽底下任人品頭論足,她跟小D有共同的相簿,會把兩人的出遊的照片放進去,我問是她的喔,她點點頭,我就知道我看不到了,要是小D的相簿我一定能解開。
我懇求婆婆不要管這檔事,我會用女兒的身份讓我爸爸媽媽慢慢接受JJ,畢竟她們在一起這麼久了還沒分手,兩人的感情一定很深厚,兩人也一定互相了解彼此,看JJ這麼乖巧能幹,我這個做姐姐的一定會幫到底,我婆婆嗤之以鼻,她說她第一眼看到我就認定我是她媳婦了,這種事情沒有慢慢來的,我需要做的事情是把JJ帶進我們家,憑著JJ的長相和工作,我爸媽一定會喜歡她的。
